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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宣公二儿子为救哥哥不惜舍身赴死

2018-06-20 13:53:00 法制晚报 
文化中国的故事作者:杨雅雯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定价:39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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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文化经历了几千年的发展,我们要认识它,当然不是就今天中国人的表现来定义;我们也很难集中在某一段来理解它,而必须从“历史”的角度来看。我们要看到:中国文化内在的性格是什么?哪些是在时间之流中不断变化的?哪些是在这些不断的变化中,一贯不变的?

  古代中国人不以爱情作为婚姻的终极目标 反而婚姻更长久

  这些一贯不变的,就是“中国文化的内在性格”。只有清楚把握了这份我们自身所由来的中国文化内在不变的性格,我们才能够立足在过去的传统中,摸索出未来的方向,开创出这个文化的新生命、新传统。在诸多中国文化的特色中,我们以为“家族观念”与“道德文化”,是让它明显区别于其他文化的特征所在,也是中国文化在两千多年发展中一贯不变、坚持的内在性格。

  古代中国人的“国家”“民族”观念是比现代人薄弱很多的,他们更没有“个人主义”这样的概念。可以说,古代中国人心目中最重要的,是“家族”。许多人都读过韩愈的《祭十二郎文》,十二郎是韩愈的侄子,但两人年纪相仿,一起长大,他叫十二郎,是在整个大家族里同辈兄弟里排行算下来的。我们现在不再有人这样算排行了,主要还是因为家族观念的没落。家族是一个人生下来命定相关的一群人。我小时候常常会思考:茫茫人海,为什么我是我父母的孩子?为什么我属于这个家族?当然,一个人不属于这个家族,总会属于另一个家族,但为什么是这一个呢?中国人讲缘分,这些没有道理可说、无从选择的,却是我们人生中最早、最重要的一群人,他们影响、造就了一个人的性格与品德。

  夫妻不和可以选择离婚,但父子不和,很难说不要就不要,就算声明结束父母子女关系,但体内的血脉、心底的关怀牵挂,永远会在那里,时不时隐隐作痛。我们也可以说,家族是中国文化的核心、起源点。古代人结婚的目的,从开始似乎就不是为了爱情,而是要延续宗族和祭祀祖先。

  在《礼记·昏义》里就说:“婚姻者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在这种婚姻模式下,财产属于家庭而非个人,个人的意志,尤其女性的意志,往往被忽略不计。对他们来说,“家族”的代代相传、绵延不绝,才是生命最终极的意义。

  钱穆先生在他的自传《八十忆双亲》里,记他的十八世祖是位大地主,拥有无锡附近十万亩良田,偏偏没有子女,只有夫妻两人生活。十世祖30岁左右时生了场大病,遍寻名医都没有效,他妻子便让他另居别院静养,每天从院子小门给他送三餐,如此三年,竟不药而愈。出来后,妻子已经为他物色好两名小妾,她自己吃斋念佛,后来果然生了七个儿子。

  我们相信没有人结婚时是打算要离婚的,每一场婚姻的结束,都意味着两个人甚或两个家庭的受伤。爱情本来就是一瞬间的事,尤其在婚姻里,爱情很容易就被各种各样的琐事与摩擦消磨殆尽。充满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本来就不怎么甜美。所以,古代中国人不以爱情作为婚姻的开始与终极目标,虽然表面看来剥夺了个人意志,但反而是这样的婚姻更为长久。当了父母的人都同意,婚姻生活久了,其实对方的长相已经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培育了下一代生命,这让人踏实地感受到生命的真实意义、感觉此生不虚,这是古今中外不变的价值。

  卫宣公设伏杀大儿子 二儿子为了救哥哥不惜舍身赴死

  中国文化以父母子女之间这种无法改变的关系为基石,以亲子、夫妇、手足之间的自然情感推及到朋友之信、君臣之忠,架构起的社会整体是极为稳定的。

  而我们也可以看到许多例子,是父母对生病或伤残的子女不离不弃、全心全意地照顾。这样的守护无利可图,但也坚不可摧。

  近代以来不少人认为,正是因为中国文化以家族为核心,中国人的观念只到“家族”为止,所以整体中国人就像一盘散沙,无法团结起来抵御外侮;但这实则是从西方政治、历史发展的角度来解读传统中国。回到中国自身的思想、历史脉络来看,这样的结构实则使中国发展为一个超稳定社会,维系两三千年文明于不坠。

  春秋时候的卫宣公,年轻时曾经与父亲的侍妾夷姜有染,后来生了一个儿子,就取名叫伋,又叫急子——急着来到世间的孩子。宣公即位后,本来立伋当太子,并且在他成年时向齐国僖公的女儿求亲,但举行婚礼前,宣公听说儿媳妇很漂亮,就在黄河上筑了新台,把她纳为己有,让伋另娶。这件事被称作新台丑闻,卫国人还做《新台》诗来讽刺他。齐僖公的女儿叫宣姜,很受宣公宠爱,夷姜失宠,上吊自杀,宣姜也就成为正夫人。宣公因为新台丑闻觉得心虚,对伋也没有好感,一直很想废掉他。宣姜后来生下寿和朔两个儿子,但宣姜讨厌宣公,想和伋重修旧好,却被伋拒绝了。宣姜恼羞成怒,就和朔一起在宣公面前说伋的坏话,宣公觉得时机到了,便假装派伋出使齐国,并安排强盗在中途杀害他。宣姜长子寿真是个好孩子,他知道后,快马加鞭追上伋,告诉他父母的阴谋,但伋也是个好孩子,他认为父命不可违抗,还是义无反顾地往前走。寿就加速赶在伋之前,让强盗误认为他就是要下手的对象,将他杀了;但伋到了之后,坦然告诉强盗:“你们杀错了!我爸爸要杀的是我!”最终兄弟两人共赴黄泉。后来卫国人又做了《二子同舟》的诗来颂扬两兄弟。

  太子和哥哥都死了,宣公就立朔当太子。第二年宣公过世,朔即位为卫惠公。但没多久,就被卫国人赶下台了。中国的早期文化里便包含了强烈的这种舍我其谁、命不在我的精神,为了他人或某种价值、信念,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或许有人会说:虽然有伋和寿这样的好儿子、好兄弟,但不也有宣公这种昏庸的君王、父亲,宣姜这种后母,以及朔这样的弟弟吗?

  诚然一种米养百样人,世界上什么人都有,中国也是。但中国文化整体是强调道德的,卫国人讽刺而非歌咏宣公的新台丑闻,同情伋和寿,并把朔赶下台,这正是中国文化的选择。

  中国人注重家族从而建立伦理道德 是与其他民族最大的不同

  希腊神话中也有类似的情节,但希腊人创造的选择却截然不同。大地之母盖亚生出了天宇、大海、山川、河流之神,又与天宇之神乌兰诺斯结合生了提坦(Titan)族十二神。乌兰诺斯预知他的孩子将取代他,便将他们全打入地狱,但最小的克洛诺斯逃过一劫,长大后阉割了父亲、解放了兄弟,取代父亲的地位,并娶了姊姊瑞亚,生下灶神、农神等。他也预知将被自己的儿子推翻,并将他们吞下肚,一样的,最小的宙斯逃过一劫,最后也战胜克洛诺斯,救出父亲肚里的兄弟姐妹,取代父亲的统治。这种战胜父亲成为英雄的观点,与春秋卫国的伋对父亲的绝对忠爱截然不同;另一著名的神话俄狄浦斯(Oedipus)杀父娶母,虽然最后俄狄浦斯刺瞎了双眼以作为对自己的惩罚,但故事的重点更多是在命运的天注定,而非对父母兄弟的忠诚。中国人注重家族,从家族的自然情感生出对“人”的敬重,并从而建立起整体的伦理道德系统,诸如孝悌忠恕、诚信友爱、礼义廉耻,这便是中国文化与其他民族文化最不同的根本之处。

  以盖房子为比喻,先秦时期就像画蓝图;虽然春秋战国在征战杀伐、王朝更替中过了五百多年,但孔子对五经的整理与传授、诸子的主张与辩论,都为中国文化的发展指出了方向,并勾勒出整体的轮廓。秦汉到隋唐,是房子硬件部分的建构。秦始皇结束了封建体系,开启郡县制度;汉武帝独尊儒术,从此,两千多年的中国便离不开儒家的政治哲学。唐朝的三省六部完成了政府体制的建设,科举考试则确保了社会阶层的流动。社会上人与人之间共通的制度、架构,到了唐代大体已经建立完成。

  从唐到宋、元、明、清是房子软件部分的建立,也就是装修。这个时期社会安定,制度健全,读书人将更多心力放在个性的发展上,而非贪求武力或财富。科举制度提供平民翻身的机会,而文官告老还乡,将知识带回农村,造就故乡的下一代,则使平民教育成为可能。大量知识分子的产生带来文学与艺术的蓬勃兴盛与平民文学的发展,加上西方文化的传入、宗教的融合、中西物质与文化上的交流碰撞,都让整体文明更加异彩纷呈。晚清到现在,中国遭遇外来枪炮的侵略与文化的冲击,这是前所未有的大考验,中国差点被列强瓜分殆尽。辛亥革命之后,中国先花了70年的时间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又花了70年赶上欧美。

(责任编辑:李佳佳 HN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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