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讯财经端 注册

在春灯宴上听故事——张大春《春灯公子》书评

2017-12-22 18:21:06 和讯网  夏丽柠

  文/夏丽柠

  小时候最兴奋的事,就是放学了背起书包往家跑,听中午十二点准时开播的“评书连播”节目。从那个桔色的迷你收音机里,我知道了《三国演义》、《水浒传》和《杨家将》的传奇历史故事。至今仍记得袁阔成老先生的那句:“嘡啷啷一阵声响,骑在赤兔胭脂马上的关羽,亮出了青龙偃月刀。”读起张大春新近出版的的笔记体小说《春灯公子》,那种久违的兴奋感又跑出来了。

  1957年出生的张大春是台湾著名的小说家,还曾经是先锋小说的领军人物。如《少年大头春的生活周记》、《我妹妹》和《野孩子》这三部曲,至今仍被青年小说家津津乐道。他笔下调皮另类的大头春,曾像孩子们在枯燥学校生活里的一种呐喊。

  不过,张大春更迷恋中国的古典文化,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书法也十分了得。可相对于小说家、书法家,我最喜欢张大春“说书人”的身份。他在台湾电台有一档评书节目,播过《聊斋》、《三言二拍》和《七侠五义》等古典故事。阅读本书,便可看出张大春“说写”故事的实力超凡脱俗。

  所谓“春灯”,是指正月里挂出来的花灯。本书以春灯公子大宴江湖人物一年一度的“春灯宴”为楔子。讲述了十九个在每年宴会上的说书人用“立题品”,也就是用“诗、词提品”的故事。通过这些故事,反映人的品性,换作现代语言,就是深入发掘人性。

  评书,是一种曲艺形式。北方叫“评书”,南方叫“评话”或“评词”。“评书”里又分以名臣贤将为主角的“袍带书”;以剑侠义士为主角的“短打书”;以鬼怪神异为主角的“神怪书”。显然,“春灯宴”上的“张氏评书”独成一派。既有义士、侠盗; 也有贪官、奇人; 还有傻人有傻福,聪明人巧识机关; 甚至有人狼大战,村野奇仇。书中的“方观承.儒灯品;达六合.艺能品;朱祖谋.机慎品……菖蒲花.顽懦品;李仲梓.贪痴品”等故事,宛如一部明清时代的民间“世相史”,令我们见识了世间之事的曲折与离奇,也多了一层人性善恶相辅相生的思虑。

  书中第十七个故事“狮子头.褊急品”,竟然把我读得瞠目结舌。赤桑镇上有位屈药师,闲来无事竟遭飞来横祸,传他吃了外地来的担酱油的孩子。屈药师生性洒脱淡泊,也不辩驳。这事竟被说书人捡了去,添油加醋四处传播,屈药师还拍巴掌跟着乐。可谁知说书人的这张嘴惹恼了一位剑客,被剑客暴打。遂又听说屈药师的丑事,便来惩恶。偏偏屈药师还出言讥讽剑客,结果“他只是把屈药师的脸上划开了无数上下直向的细条,使成缕缕之态。”药师用自制的白药敷了敷,仍然我行我素,顶多吃东西说一句:“这一回你们都瞧见了,不是人肉罢?”其实,他问剑客和说书人的也是这句话:你们瞧见我吃孩子了?

  此故事一来说人们以讹传讹不对,二来是剑客恼羞成怒更不对,“褊急”便指心胸狭窄。屈药师的乐观胸怀与剑客、说书人的处事态度,难道不是我们在生活里每天都能遇见的吗?类似的感悟,如果认真读书中的每个故事,都会深有体会。

  除了暗藏哲理的故事,张大春行文中的遣词造句也值得认真琢磨。半白半文的词语,不难懂,却很生动。比如形容屈药师,“成天价腰里别着鹤嘴锄,背上捆了黄藤筐”,前后两句,字虽不多,但别与捆,鹤嘴与黄藤,相互照应,一个常年上山采药的乡野药师形象便跃然纸上了。张大春的确深谙汉语言的精髓。

  余光中在《寻李白》中写道:“酒气入肠,七分酿成月光,余下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便半个长安。”而张大春在给周华健的《泼墨》开头便写:“葡萄美酒夜光杯,李白月张良椎”。余光中写的豪气,而张大春写的是洒脱。

  回看本书里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却写尽人世无常的沧桑。如同张大春在长篇小说《大唐李白》里所说,“人生,注定是一场无法回头的浪游”。像他这样能够参透人生奥义的“说书人”,在华语世界真的不多了,我们读者要好好珍惜。

(责任编辑:赵然 HZ002)
看全文
和讯网今天刊登了《在春灯宴上听故事——张大春《春灯公子》书评》一文,关于此事的更多报道,请在和讯财经客户端上阅读。
写评论已有条评论跟帖用户自律公约
提 交还可输入500

最新评论

查看剩下100条评论

热门新闻排行榜

和讯热销金融证券产品

【免责声明】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与和讯网无关。和讯网站对文中陈述、观点判断保持中立,不对所包含内容的准确性、可靠性或完整性提供任何明示或暗示的保证。请读者仅作参考,并请自行承担全部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