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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黑一雄: 深具“怜悯心”的作家

2017-10-17 23:12:00 法治周末 

  资料图。

  这一个个的名字,一个个的故事,一颗颗受伤的心灵,仿佛都是作者对当代人的生存现状敲下的一记记警钟。身处一个科技爆炸、沟通无限的世界,我们感受到的,却是史无前例的孤独无助

  郭国良

  如果没有移民作家,那么整个英国当代文坛也许会大大失色,我们也无法读到众多风格炯异、多姿多彩的作品。崛起于20世纪80年代的石黑一雄,在英语文学界享有崇高的声望,与奈保尔、拉什迪并称“英国文坛移民三雄”。

  在30多年的创作生涯中,石黑一雄虽然并不多产,一共只发表了6部长篇小说和一部短篇小说集,但他的每部作品几乎都精雕细凿,堪称精品。6部小说中,除处女作《远山淡影》外,其余5部皆进入英国最重要的文学奖布克奖的决选名单,1989年他凭《长日留痕》一举折桂,其他作品也获得过大大小小的奖项。

  “国际主义作家”石黑一雄

  石黑一雄一直把自己的小说创作视为一种国际文化的传播载体,他雄心勃勃地致力于创作一种能够把各种民族和文化背景融合一起的“国际文学题材”,他本人也以“国际主义作家”自诩。

  他曾在多次访谈中表示,自己希望成为一位国际化小说家。“所谓国际化小说是指这样一种作品:它包含了对于世界上各种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都具有重要意义的生活景象。它可以涉及乘坐喷气飞机穿梭往来于世界各大洲之间的人物,然而他们又可以同样从容地稳固立足于一个小小的地方……如果小说能够作为一种重要的文学形式进入下一个世纪,那是因为作家们已经成功地把它塑造成为一种令人信服的国际化文学载体。我的雄心壮志就是要为它作出贡献。”

  生于日本,长在英国,石黑一雄穿梭于英日两种文化之间,对于这两种文化驾轻就熟,特殊的生活背景使得他的作品交织着日本文学和英国文学两种传统特质。读他的小说,既能感受到日本文学中淡雅朴素的距离美,又能体会到英国人隐忍克制的性格。

  他的小说还秉承了东西方小说的一些特点。例如,他对一些日常的微小细节的描写受到了契诃夫的影响;他恰到好处地把握人物的心理,则得益于他对陀斯妥耶夫斯基的喜爱;他在小说中对人物心理及回忆的描述颇具意识流大师普鲁斯特的风范;他简洁干净却深藏不露的语言风格又让人想起了海明威。

  与此同时,它们又包含着日本文学特有的“物哀”之情。“物哀”并非简单的悲哀,悲哀只是“物哀”的一种情绪,而这种情绪所包含的同情,意味着对他人悲哀的共鸣、对世相的共鸣、对在历史大浪中命如浮萍的小人物的命运的悲戚共鸣。

  深陷困境 无可慰藉

  《无法慰藉》是一部颇具实验性质的小说:卡夫卡式的叙事、大量的超现实描写、变幻莫测的场景、走马观花般的人物,使读者仿佛置身于主人公瑞德的梦境之中。评论界对小说的评价褒贬不一。

  小说基本上由第一人称叙述,讲述世界著名钢琴表演艺术家瑞德先生应邀来到中欧一座不知名的城市,以期通过钢琴独奏会的形式帮助这里的人们解决危机,重新找回文化重心。但随着故事的发展,读者很快就发现,瑞德先生不仅没能帮助他人,自己反而如跌入兔子洞的爱丽丝,深陷困境,无可慰藉。

  小说共分4部分,一一描摹了瑞德先生在这座中欧城市四天三夜的离奇经历。石黑一雄的笔触从一开始的舒缓柔和到后来的荒诞迷离再到最后的几近恐怖,为读者揭开了这座貌似平和安宁、实则危机重重的城市的神秘面纱,带我们窥探了困在这个城市中形形色色人物的人生百态。

  小说以瑞德为参加几天后的“周四之夜”演奏、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来到霍夫曼的酒店开篇,浑然不知在接下来的几天这个酒店会成为他的梦魇。从来到这个城市、下榻酒店的那一刻起,瑞德每到一处,每碰到一个人,都会收到五花八门或大或小的怪异请求:酒店迎宾员古斯塔夫的女儿苏菲想要他赔她一起去找房子;苏菲的儿子鲍里斯希望他们能一起去他们的旧公寓取心爱的玩具……不会说“不”的瑞德身陷这各种各样的“小忙”中,被搞得焦头烂额,无法自拔。

  到了第二部分,画面主体开始显现。鬼使神差般,瑞德过去生活中的人物全都在这个本应陌生的城市冒了出来,这一切无疑向读者传达了这样一个信息:瑞德绝非仅仅是个“外来者”。随着这些人物的出现,瑞德的生活也开始浮出水面:自小遭遇家庭不和,缺乏父母关心,功成名就之后,内心深处依旧自信不足。最令读者大跌眼镜的是,古斯塔夫的女儿苏菲和外孙鲍里斯竟然是瑞德疏远已久的妻儿!

  在第三部分,石黑一雄的笔调明显变得荒诞梦幻起来,读者置身文字之中,宛如坠入梦境。小说的第四部分中,整幅画面全然展现在读者面前。随着全城准备许久、翘首以待的“周四之夜”的来临,前面暗涌的各种困境冲突全都显现,达到高潮。而作为整个“周四之夜”的压轴人物,瑞德竟然没有机会登台演奏,而刚刚略有好转的同苏菲和鲍里斯的关系也随着苏菲的拒绝再次宣告破裂。

  至此,石黑一雄带我们走完了这漫长的四天三夜“崩溃之旅”,小说一开篇存在的问题依然存在,小城里处在困境中的人们依然在苦苦挣扎:所有人都心心念念的“周四之夜”终于以全面失败落下帷幕,瑞德没能为这座城市解决危机,也没能修复与家人和朋友的关系。

  我们史无前例的孤独无助

  石黑一雄用如此多的篇幅为我们讲述这样一个略带荒诞的故事,到底用意何在?《无可慰藉》的故事表面上讲的是一个小城的一群人的人生百态,但我们却看到了作者对当代人的生存状态的深刻思考。如同小说中的瑞德及其他所有人一样,行走在当代社会,我们的心灵全都带着自己的伤口,被困在各自形形色色的大泡泡中,无法与人沟通,也无法从外界获得帮助与慰藉。

  这一主题无论是在小说形式还是故事内容上全都得到了印证。从形式上来说,小说以瑞德最初到达酒店为源头触点,据此一环套一环向外发散:一个故事的终结,必然意味着下一个故事的开始,整部小说也就成了一个神秘的故事世界,读者置身其中,宛如困于文字的迷宫,茫然不知出口所在。

  另一方面,从内容上来说,以瑞德为代表,故事中几乎所有人物都是怆然行走在这个花花世界,既无力帮助他人,又无法获得他人的帮助,就连故事中的次要人物也没能幸免。

  这一个个的名字,一个个的故事,一颗颗受伤的心灵,仿佛都是作者对当代人的生存现状敲下的一记记警钟。身处一个科技爆炸、沟通无限的世界,我们感受到的,却是史无前例的孤独无助。在全世界都可以社交起来的时候,我们却无法用最原始的方式获得真正有效的沟通。

  石黑一雄是一位深具“怜悯心”的作家。从《远山淡影》开始,他的小说一直都在探索普通人在不可抗拒的环境下的生存状态。作为一个当代寓言,《无可慰藉》促使读者在日常琐碎的生活中思考人生,思考本真的存在。阅罢全书,掩卷沉思,透过荒诞不经的故事外表,俨然可以看见作者对当代社会人类生存状态的声声拷问:你的心灵被困住了吗?

  责任编辑:王硕

(责任编辑:李佳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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