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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着两杠三星的囚徒

2016-12-21 03:34:47 法治周末 
  孙越

  但是美国人根本不接这个话茬。巴拉诺夫见状,心里凉了一半,他终于明白,他的美国梦破灭了

  1989年,冷战即将结束,苏联格鲁乌在孟加拉国首都达卡工作站的侦察员巴拉诺夫上校急于脱离苏联,想带全家移民美国。间谍能够出卖的,只有情报与祖国。于是,在与美国中央情报局多次接触之后,巴拉诺夫被招募,成为一名双面间谍。他马上把格鲁乌系统构成、分布、编制和领导层情况,全球行动责任划分,格鲁乌和克格勃驻达卡工作站的编制、任务以及在苏联使馆的掩护身份汇总成秘密文件,交给了中情局。中情局也将其驻莫斯科特工的联系方式告诉了他。

  巴拉诺夫没过多久便回莫斯科休假,在这期间,格鲁乌根据他的工作情况,为他调换了新的掩护身份——苏联外贸部代表,主要任务是留在苏联国内工作。1990年7月5日,他试图在莫斯科地铁基洛夫站,与美国中情局新任特工联系未遂。11日,他终于和中情局新任驻苏副站长萨利克,在莫斯科一个铁路枢纽站的月台上接头。萨利克交给巴拉诺夫两个文件夹,里面装的是行动计划和联络手册,以及一个装有2000卢布的信封。这笔钱,是中情局让巴拉诺夫购买收音机的费用。而这次中情局布置给巴拉诺夫的主要任务,是让他提供格鲁乌毒药、细菌和微生物研发基地的创建、分布与发展的情报。

  话说巴拉诺夫就这样开始,在莫斯科——苏联的心脏,为美帝国主义的情报机构提供秘密情报。他虽拿着当时是天价的津贴,工作却并非处处顺心。比如有一次他按照预定,将情报塞进小匣子里埋在地下,谁知那里正是改造路段,等中情局去取情报的时候,那个路段已经铺上碎石,覆盖了沥青,高温和融化的沥青早已将巴拉诺夫的情报化为灰烬。1991年3月28日,美国驻苏联大使馆发生火灾,此前中情局已经通知巴拉诺夫见面,可是火灾之后却不得已取消会面,但并未通知巴拉诺夫,害得巴拉诺夫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备受煎熬,苦等多日、不知所措。

  1991年4月,苏联已经风雨飘摇,帝国处于大崩溃前夜,巴拉诺夫最后一次与中情局特工接头。美国人告诉他,他们已经不再使用传统的交接情报方式,而是希望今后更多地采用广播传输信息。美国人还给巴拉诺夫留下1250卢布的修车费,因为不久前巴拉诺夫那辆破旧的“日古丽”轿车因故障趴窝。巴拉诺夫在会见中特别强调,苏联局势极为不稳,他希望现在就出走西方。但是美国人根本不接这个话茬。巴拉诺夫见状,心里凉了一半,他终于明白,他的美国梦破灭了。

  不过,巴拉诺夫不甘心在苏联束手待毙。他想,去不了美国,跑到西方国家也可以,他首先想到了奥地利,因为他在奥地利银行曾经存入过6万美元,这笔钱在当时极为丰厚,够他全家活下来的。于是,巴拉诺夫花了150美元,托人制作了假护照,1991年8月11日,他向单位告假三日,买了莫斯科至维也纳的航班,持假护照闯关,企图从莫斯科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偷渡出境。巴拉诺夫的闯关阴谋,在莫斯科机场被识破,他被捕后移交军事法庭,他在法庭上全盘招认。

  在苏联格鲁乌间谍史上,巴拉诺夫落网的原因,版本甚多。有的说,早在1990年7月,他在莫斯科地铁站企图与中情局接头的时候,就被克格勃跟踪监视,他后来与中情局特工在莫斯科铁路枢纽站的见面,克格勃也有录像和录音为证;还有一种说法,就是他在出逃前以2500德国马克的高价,倒卖自己那辆用中情局经费修好的“日古丽”轿车,有投机倒把之嫌,将自己暴露给了警方;但是研究专家说,其实巴拉诺夫最终落网的原因,就是美国中情局苏联东欧处处长埃姆斯变节,投靠苏联,将一大串格鲁乌的美国卧底名单曝光,其中就包括巴拉诺夫。

  巴拉诺夫被捕后,审讯繁琐而冗长。他辩称,他给中情局提供的情报并未给苏联国家安全造成严重后果,因为波利亚科夫、列尊和斯美塔宁这些超级格鲁乌叛徒,早在巴拉诺夫之前,就将类似的情报出卖给了美国人。而他巴拉诺夫只不过重复出卖了一次而已。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国家安全局新闻处负责人米哈伊洛夫说,巴拉诺夫在狡辩,他所出卖的情报使格鲁乌国际情报网遭受重创。巴拉诺夫出事后,那些原来备受信任的格鲁乌高层及外围工作人员,被迫停止工作,不少长期培养的关系户只得被迫搁置和放弃,不少正在进行中的项目只能忍痛下马,造成格鲁乌人力、财力的巨大损失。1993年12月19日,俄罗斯联邦军事法庭得出结论:巴拉诺夫虽向美国中情局提供情报,但并未造成苏联国家与人员的重大损失,最终军事法庭庭长亚斯金少将当庭宣判:判处巴拉诺夫6年有期徒刑,并处没收其名下的外汇和50%的个人财产。

  巴拉诺夫甚至连上校军衔都没被剥夺,扛着两杠三星,便开始在俄罗斯别尔姆-35监狱服刑了。
(责任编辑:宋埃米 HT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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