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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冬云:外国文学经典这样读

2016-08-11 16:18:00 山东商报 

  每个上过学的人都或多或少阅读过外国文学,有的是课本中的选摘,有的是自己的课外兴趣,但无论是谁,总能背出基本外国文学名著的书名甚至是作者的名字。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阅读外国文学总是存在着不大不小的障碍,比如巨大的体量、冗长的人名、陌生的语境等,这些都使得人类文化的精华被或多或少的忽略了。为此,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于冬云教授做客文学生活馆,向大家讲解该如何阅读外国文学经典。记者窦昊实习生齐敏王雪

  经典并非永恒

  “英文里"经典"对应的有两个词,但在涉及文学时,这两个词意义等同,是指经过时间选粹的优秀的文学文本。”于冬云说。

  她认为,外国文学经典具有永恒性和相对性。一方面,经典的魅力是永恒的,比如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经过几百年后人们仍在阅读、欣赏、研究它,那它必定是一部经典。另一方面,经典其实又是一个相对的、动态的概念,接受者的期待视野会因为时间和空间的不同而发生变化,经典的目录也会发生变化,同一部经典在不同的时空中能够敞开不同的意义侧面。“有关法国文学的经典,让中国人选,恐怕巴尔扎克是首选,但是若让法国人来弄,那福楼拜才是他们心目中真正的第一。”于冬云说,这是地域性的问题。

  还有一种,则是时代性的问题。比如童话《睡美人》,有人批判说,这则童话传递给人一种意识——只要长得美,睡觉都会等来白马王子、获得幸福。“孩子们会潜移默化地认为只要顺从,不出门,幸福也会自己找上门,也就不去主动寻找幸福了。”于冬云说。到了上世纪六十年代,女权运动高涨,有女权主义者把《睡美人》改写了,叫《强公主》:公主被王子吻醒之后,打跑了王子。然后这名公主在游历时拯救了很多王子,但她一个也看不上。最后,公主吻醒了一个睡王子,睡王子醒来后就跟公主打了一仗。于是,两人就这么吵吵闹闹地一起生活了。在这里,经典的《睡美人》完成了去经典化的改造。“那么到底怎样的外国文学才算是精品呢?不少学生都找我来开书单。”于冬云说。她表示,《诺顿世界文学作品选》 里的作品目录就是很好的参考。除此之外,教育部不断更新的九年义务教育及高中的课外阅读书目也值得推荐。

  做好功课再阅读

  既然是外国文学经典,那么中国人阅读起来肯定是有问题和障碍的,这就得在阅读前做好功课,不然可能会出现事倍功半的结果。

  首先,翻译问题就是理解作者的一大障碍。“大多数人没有阅读外国文学母语原著的实力,只能通过看中文译本去了解,因此,选对中文译本是很重要的。”于冬云说。但是很多外国名著的中译本并非直接从作者的原著翻译,而往往是从英译本再翻译成中译本,成了“二倒手”,如此一来,原著的精髓很可能就被打了很大的折扣甚至风采尽失。

  以《百年孤独》为例,原著作者马尔克斯是以西班牙语写作的,但是市面上流通的该作中译本都是从英译本翻译过来的。直到2012年,才由北京大学的西班牙语专家译出来第一本从西班牙语直接翻译成中文的版本。《堂吉诃德》也是西班牙语写作,但流行的中译本大多数是从英译本翻译过来的,与原著的距离可想而知。

  除了译本问题,跨文化的理解也是对领会原著精髓的一大障碍。“拿到一本书,首先要了解作者的文化背景是怎样的,否则就可能产生误读。”于冬云说,所谓的“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也是有边界而不是肆意的,过分解读和阐释都不行。以外国文学的集中产出地西方世界为例,于冬云表示,他们的文化背景是基督教文化,“他们有一个基本价值区分度,就是灵与肉二元论,也就是看事物是属于上帝的还是俗世的。拥有这样文化背景的作家,他们认为人性是恶的,这就与我们的"人之初性本善"相悖。”于冬云说,“如果再细分,基督教世界又分为天主教、新教、东正教等,其中天主教的神父与新教的牧师是同一个单词,如果翻译不好就会产生混乱。而且,神父不能结婚,因此在《荆棘鸟》这样的作品中,神父的爱情特别痛苦,如果不结合文化背景,中国的读者就无法理解。”

  仍以《百年孤独》为例,小说开篇有一个情节说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每天晚上还会去凶手家,让凶手帮忙堵住不停流血的伤口,最后凶手不堪其扰搬了家。“在我们看来,这种情节十分荒诞,真的是魔幻。但其实,南美的印第安文化认为万物有灵且互相联系,由此出发,生死在他们眼里是没有明确界线的,所以小说中的死人没有任何铺垫地就出现在活人面前对话。如果不具备也不了解相关的文化背景,就很难理解。”于冬云说。此外,印第安人认为黄色代表着凶兆,因此在《百年孤独》中但凡有大量黄色花朵出现时,就是凶兆的代表,如果读者没有这样的知识,就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因而会错过许多细节。

  能看书就不看电影

  “有不少人问我,看原著太费事,看原著改编的电影可不可以代替?我个人认为,虽然电影很好,但为了能更好地了解作者的原意,能看原著就尽量不看电影。”于冬云说。

  在于冬云看来,文学经典的表达介质是文字,但影视作品的介质是图像,且不断变换着、追求视觉和听觉刺激,因此观众会被牵着鼻子走,没有停下来思考的时间。而当影视剧结束的时候,人们往往又不再思考了。“文字不一样,阅读的时候有整体感和思考空间,进度可以由自己掌握,因此文字无法被替代。”于冬云说。例如曾在美国获得多项大奖的小说《紫颜色》 被著名导演斯皮尔伯格改编拍成了电影《紫色》,于冬云认为改编的电影虽然也很好看,但是相比较原著缺乏了厚度。“阅读外国文学经典,可以之为镜,反思和建构自己的文化。”于冬云说。

  以康拉德的短篇《台风》为例,其中描述了中国人是如何不守秩序、混乱争抢的事情。很自然的,这篇小说被人不断批评为丑化中国人。但其实,鲁迅写的《阿Q正传》里也是如此批评中国人的,但这就没人有异议。“他们俩批判的是同样的东西,我们应该去反思而不是觉得被冒犯——真正内心强大是不怕被冒犯的。而且,用他人的眼光来审视自己,会更深刻地了解自己。”

  在于冬云看来,阅读并不是让人变得理想化,而是让人们更好地理解世界和人性,认识到生活的复杂。好的作品也并不是只有一个维度。“归根结底,读书是要培养自己的品位和趣味,同时,还要尊重别人的读书趣味。”于冬云说,这才是一个健康的读书观。

  于冬云用帕乌斯托夫斯基小说《珍贵的尘土》 里的语句表述,“每一个无心的流盼,一如杨树飞絮,每一粒都是金粉。作者用数十年间筛取数以百万计的微尘,不知觉拢来、打成金锭、铸成金玫瑰,把美好的作品展示给世人。”于冬云说,每一部好书都会在人的一生中留下积极的影响。

(责任编辑: HN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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