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民间思想者的感性生活

2008年07月15日11:22  来源:  

《我哥刁北年表》,刁斗,江苏文艺出版,2008年7月《我哥刁北年表》,刁斗,江苏文艺出版,2008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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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刁斗的长篇新作《我哥刁北年表》,写的是一位民间思想者刁北的感性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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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当下中国文学的读者都知道,写民间(底层),算不得新鲜,写民间思想者,并为其树碑立传,却比较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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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如此,《我哥刁北年表》唤起了我强烈的阅读兴趣。得承认,我喜欢这部作品。在我看来,这部作品的引人之处,在于它把关注的目光投向了民间思想者;它的呈现方式是感性的;在写人物历史的同时,还注意将人物放到历史中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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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刁北是个卑微的小人物,年过五十的他,从来没有正经职业,出版社的兼职校对,可算他最体面的一段经历,此外,他竟靠为逝去者拟写临终遗言、为本科生、研究生代写论文,为人大、政协代表代写提案谋生。他有妻子,她却远走异国他乡,有父亲,两人却形同路人,这个游走在都市角落的孤魂,与之相伴的只是读书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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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作家刁斗为之作传的刁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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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卑微的小人物作传,并且主要记录他的思想,这有何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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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所见到的传记,记录的都是各种大人物或成功者。思想者传记,传主多也为哲学家、理论家、科学家或作家。这并没错。但是,作为大写的人,小人物、卑微者,与“大人物”是平等的。作为鲜活的个体生命,他们的思想同样应该受到尊重。况且,人的思想的含金量,并不以人物的大小来划分,位高者,见解未必高明,小人物,思想未必平庸。小人物的思想也许因自由无羁而博杂,同样,也因无所顾忌而生动、独到、精彩、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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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小人物思想立言,显示了作家刁斗对普通个体生命存在价值的尊重,以及对自由、民主、平等——人本主义精神的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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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部小说名为《我哥刁北年表》,但有经验的阅读者,不会把它当做人物的编年史来读。不过,他们或许有这样的隐忧:刁斗会不会把它弄成干巴巴的人物思想集成之类——思想有趣,但小说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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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担心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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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谙小说艺术规律的刁斗知道,小说是以感性的方式反映生活的一种艺术样式,即使写思想者,并顺便传递出思想者思考的结晶体,方式,也应该是感性的,否则,理性统辖感性,他的小说就成了以传达理念为旨归的“理念的感性显现”(黑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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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尽管《年表》记录了刁北的种种思想,但由于刁斗将其编织在人物具体的生活中——同四个女人的情感纠葛,与父亲的正面冲突,职场上的种种遭际,家人、朋友间的日常交往,传奇性的人生经历(两次入狱、与遇罗克巧遇)等,就为他传递人物思想,找到了一个巧妙而合理的感性载体。这样,《年表》既记录了思想者的思想,也没有背离小说的艺术本体。这里,刁斗展示的娴熟的驾驭小说艺术的能力,令人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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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表》记叙的是刁北的个人历史,按说,用单线条将人物的人生轨迹勾勒出来,我们也无话可说。刁斗不满足于此。相反,他大胆地将人物放置到半个世纪的历史——建国以来几乎所有重大政治事件——中加以书写,就获得了厚重的历史感。而有无历史感,常常是衡量一部长篇小说艺术价值的重要标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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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感性的方式写卑微小人物的历史,把人物放在历史中来写(那是怎样的一段历史啊),冷静回望一个像灰尘般不起眼的生命个体在复杂的历史中的无望挣扎,真实记录他思想的清醒与苦闷,我们有理由相信,《年表》因取材的独特,艺术的精到,思想的深刻,将成为中国当代小说创作中的一个重要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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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霍长和 来源:和讯网】 (责任编辑:钟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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