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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连科的风雅之颂

2008年06月23日09:11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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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燕大学中文系副教授杨科提着刚刚写完的《诗经》研究《风雅之颂》回家，却撞见老婆和校长正在偷情，杨科副教授顿时不知进退……这是小说《风雅颂》的开篇，阎连科的新作。

　　在这部作品中，阎连科首度将目光投向大学，刻画了高知阶层几个“空心人”形象。与从前的风格相同的是，在《风雅颂》中，阎连科依旧将大量的笔墨留给他熟悉的故乡耙耧山，语言绚丽，故事愁苦，城市与乡村在此构成阎连科式的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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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风雅颂》在武汉上市，记者电话采访了远在北京的阎连科。

　　精神上的“丧家之犬”

　　问：我读书习惯先读序或跋。读跋，才知道这部小说原来的名字叫《回家》。能具体谈谈“回家”这个意识的形成吗？

　　阎：早在2002年，我在和剑桥一个朋友聊天时就说想以《回家》为题写一部小说。说起来别人会觉得非常矫情。我20多岁离开故乡，现在也是50多岁的人了，但许多年来，我经常像孩子一样想家，想故乡的家。虽然城市里有小家，有户口，有妻子、孩子和房子，但一想到故乡的家，我就很动情。可是真回到故乡去，又发现那也不是少年时期的故乡了。这时你会觉得自己有种漂浮感。我一直说，凡是第一代出来到城市奋斗的人，都是没有“家”的人。对我们这一代刚刚离开土地的人来说，“家”——其实是上不靠，下不靠，左不沾，右也不沾的。如此，我就想以“回家”为精神脉络写一部小说，借以表现自己飘浮的、无以归缩的内心。

　　问：可是《风雅颂》中，杨科的“回家”是失败的。

　　阎：每一个人的“回家”，最终都是要失败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有物质的家园，但人类发展到今天，每一个人可以说都是没有精神家园的，在这一点上，我们其实都是精神上的丧家之犬。杨科，的确是一次失败的回家，但他所做的，却是人类普遍的对“家园”的那种努力的寻找。人类只要是一代一代地延续，那么这条“回家”的路，就要一代一代地走下去。

　　用《诗经》结构小说

　　问：怎么想到以《风雅颂》作为新书的书名？

　　阎：小说以“回家”为题写完后给朋友看，朋友说，这部小说的内容远远不是“回家”二字可以支撑的。而且，刚刚有部热播的电视剧就叫《回家》，这名儿就不得不改了。

　　又一天，拜访另一位朋友，他冷不丁和我谈起了《诗经》，说《诗经》不仅是文学上游的不竭之源，而且是中国人文化灵魂的归宿，是用诗歌的形式书写的中国人的《圣经》。这一谈，我顿时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完全可以用《诗经》来结构这部小说，完全可以让主人公成为一个高校教《诗经》的教授或专家。

　　问：书名和作品就像花盆与植物的关系。“回家”这个花盆太小，撑不起一棵参天大树，《诗经》为你找到了一个能与作品相得益彰、相映成趣的容器。

　　阎：也不仅仅是容器，还有小说的骨架。对我来说，无论多好的故事，没有一个相对合适的结构，没有一个自己认为新鲜的文体，我可能就无法写作。《诗经》恰恰在文体上，在结构上给了我一部长篇新的骨架。

　　世界的根本就是荒诞

　　问：我看到新书加了一个腰封，说你是中国荒诞现实主义大师。你对这个标签怎么看？

　　阎：从前还有人贴过“魔幻现实主义”的标签，但我更愿意读者把我的作品当作“野生小说”或“民间小说”，因为野生的或民间的，才更有活泼的生命力。至于“大师”这个问题，我非常冤枉。我给出版商打过几次电话，都说好去掉腰封上那句话，可后来我到英国去了一趟，回来后书出来了，那句话却还在封腰上。

　　还有，原来，我的小说每一小节的题目都是《诗经》中的一首诗名，可是现在，摆在我面前的书上，这每一节的诗名后边，又都多了一句话——这一点，我真的感到了可气而无奈。现在，我只希望再版了能回复我小说原来的模样。

　　至于荒诞，这个世界最根本的东西，最真实的东西，最灵魂的东西，就是荒诞。我理解的这个世界，它确实就是荒诞的。惟荒诞，才是真实。

　　80后作家最欣赏韩寒

　　问：这几年出版社喜欢拿诺贝尔文学奖说事，你的新书出版以后也有这个问题。

　　阎：真正严肃的作家只对自己的心灵负责，他不会为某个奖项写作，甚至不会为读者写作。

　　问：你的读者是哪一群人呢？

　　阎：大学中文系或相关专业的学生，有相当阅读能力和思考能力的社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