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张大春为还房贷恢复创作
■内容
细节需要虚构与想象
在《聆听父亲》中,张大春从家庭着手,越写越“小”,从家族的变迁,写到祖、父辈的时候,开始细写每一个人的命运。在这部家族传记里,读者可以了解张大春怎样成为现在的张大春,并在他的娓娓叙述下,触摸到有血有肉的历史和个人命运。张大春透露,他是边写边哭的:“从来没有哪本书写完有被掏空的感觉,这是第一次。”
张大春自评《聆听父亲》是一本细节丰富的书。至于其中涉及的历史情境及细节的真假,他说:“在写作过程中,一旦涉及家族具体的历史情境,我就会去找相关人士咨询,但一些细节就要靠我自己想象了。越要有细节,就越需要有更多的细节去补充,所以不能认为这12万字里没有我想象的东西。其实是有的,而且还不少。”
很快祖母决定要艾伦蒂拉偿还债务,把她带到商人面前讨价还价,并且很悲伤地感慨:“天呀!这是什么世界,一个黄花闺女只值这点钱。”(大意如此)。她像等候艾伦蒂拉放学那样对即将被人强奸的艾伦蒂拉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艾伦蒂拉被商人强奸了,祖母得到她要的钱。
14岁的艾伦蒂拉开始了她的卖淫生涯。她在这个故事里是个被有意淡化的人,很少被描写。她像祖母的附属物那样生活着,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表现出任何明显的个人反应,像祖母的影子那样顺从。这是既大胆又曲婉的写法。祖母的残忍被描写得很单纯很平静,她会正经地和所有的人讨价还价,以便把艾伦蒂拉以最好的价格卖出去,她让她一刻不停地接客,当艾伦蒂拉对她说:“我的腰像要断掉了。”她只是说:“用盐水给你自己洗洗吧。”然后毫无愧疚地呼呼大睡,大段大段地说着梦话。雏妓艾伦蒂拉艳名远播,祖母聚敛了越来越多的钱。直到有一天,艾伦蒂拉给她赚的钱已远远超过她的损失,她又重新过上贵妇的生活,但一刻也没有松开贪婪的爪牙。
艾伦蒂拉唯一的收获是遇见了乌里塞斯。这个富商的儿子听说了艾伦蒂拉,他来找她过夜,却碰撞出爱情。我觉得他们俩的相遇是全书最暖色的部分。马尔克斯写得充满童真,两个孩子慢慢地靠近,在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星星。在祖母的鼾声和梦话中,开始了他们的相爱和第一次,马尔克斯将它写得轻,很欢悦。
由于祖母声名狼藉,传教士强行把艾伦蒂拉带进了修道院,艾伦蒂拉在繁重的劳动中由衷地感到幸福。但她的幸福没有持续,祖母像野兽一样凶蛮狡猾,她不屈不挠地等待契机,终于让艾伦蒂拉重新被她掌握。艾伦蒂拉第一次有了离开的冲动。她和乌里塞斯私奔了,很快又被无所不能的祖母驱使镇长抓了回来。马尔克斯写到知情人摄影家的死。惊人简短地描写了一个无辜者的死亡,一句多余的议论也没有。放在中国作家手里起码得感慨延伸半页纸。被抓回来的艾伦蒂拉颈上从此多了一条狗链子。祖母非常安然地将她锁在身边,重新带入蹂躏中。
20岁的艾伦蒂拉已经麻木地度过6年,那次私奔也许是她全部冲动的积蓄,奢侈的消费之后,她重新回到一无所有的荒芜。乌里塞斯却一直没有放弃和心爱的女孩在一起的念头,他决意拯救她,用了老鼠药和炸药想杀死祖母,祖母却像一个强大的魔鬼一样永生不死,艾伦蒂拉认为他的所行是徒劳的,女孩说:“你只是加重了我的债务。”
马尔克斯把一个逼良为娼的故事写得非常平和,没有我们固有意识中那样激烈的挣扎与反抗,达到了写作的零度,灰色的笔调。但这种超然并不意味着没有力度和感染。零度的写作不是孤立的没有感情的写作,而是融合了所有感情之后最冷静的表达。这种冷静需要修炼。
乌里塞斯终于暴起,乱刀砍死了祖母。当艾伦蒂拉终于自由,可以自由高飞时,她却选择了逃跑。
马尔克斯将亲情写得很孤独,很无奈。他道出了人性至恶———贪婪、自私对于人的伤害和摧毁。他把人的消极写得很美。女孩无条件地顺从祖母,她服侍她,用自己的身体换取她生活的富足,因为她们之间有割不断的血缘关系。这关系促使她不断牺牲,不断顺从。当祖母死掉之后,也许女孩感觉到的不是自由,而是惶恐。这也是符合人性的。小说的结局写得很出人意料,女孩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爱情,选择了逃离,她不停地奔跑,不停奔跑。谁也不知她去了哪里,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她的苦难太深重,深重到她不能去相信幸福。消失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 03/28 08:48张大春:为“理想读者”写作
- 03/27 08:47作者张大春:人生识字忧患终
- 03/26 16:04台湾作家张大春返内地巡回讲座交流主要活动
- 02/29 09:11张大春:评论家都是作者寄生虫
- 02/22 08:51小说家张大春抢救历史从家庭记忆开始
- 02/01 08:24台湾作家张大春作品 《聆听父亲》引进出版
- 01/30 09:08亦庄亦谐张大春
|
热点新闻
|
热门评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