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大春:人生识字忧患终

2008年03月27日08:47  来源: 北青网-北京青年报    作者:朱玲


  ■记不住,说不出,写不来,缘于“心热”“迷失,这是我给自己的一项功课。”这是张大春《聆听父亲》里的一句话。“即使答案永不出现,我依然要换一个方式继续追问下去。”

  他家藏书最多时有3万本,后来有许多送了人。告别买书人“一憾钱不够多,二憾屋不够广,三憾墙不够高”的“三憾”时代,张大春发现“有时得利的书,一本三本五本,五十本都可以”。现在的他,“已经不那么快地、不那么多地读”。但他不后悔曾经在书海的迷失:“有段时间我认为应该大量地读,快速地读,反复地读,多样地读。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过程。迷失,也是一个必经的阶段,许多情境中都如是。”现在,他仅仅保留了“反复读”,“越是反复地读,这个滋味就越足”。

  他写旧体诗。太太说最喜欢他写风景的,不喜欢他写情怀的,“满是陈腔滥调”。这番“迷失”,张大春突然意识到:“中国的诗发展到最后,不是说它的词汇俗套,而是人的情怀,在诗里面开拓的情怀太少,要么送别,要么哀叹一生,要么脱却名利,绕来绕去就那么几个思想意识。诗人怎样少一点自怜,很重要。我想中国过去的诗人,恐怕没想过这些。包括中国史上最伟大诗人。留下两三千首诗,分开来看,每一篇,扑面而来的就是自怜。”

  张大春长于炼字。他描人状物的精妙表述,经过友人口口相传,传到他那里,他自己也禁不住一拍大腿:“这个描述太棒了。”但这种间歇性的记忆“迷失”,冲不淡他“记忆力好”的口碑。

  他说,记忆力好,无非常常用而已。“我要记得什么东西,多半是我自己讲过,或者写过。要有什么记不上来,说不上来,或者一下自己反应不过来,要不就是没思考过,要不就是心太‘热’,没有一个‘冷’的距离。”

  他举例说明:“2004年之前,不管在节目中还是日常生活里,谁要跟我谈台湾时政,我都会语讷。跟你急,因为心‘热’嘛。大概三四年以前,2004年以前,我就比较能够侃侃而谈了。昨天大选完了,我还写了一首旧体诗。”

  谈旧体诗时,他讲起了《寒食》的故事。“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写下这首诗的唐代诗人韩翝,假借汉桓帝一天之内封五个太监当侯的故事,讽刺唐德宗任用宦官。“唐德宗发现自己被讽刺了,就给韩翝封了个官,安抚安抚他。这么一来,唐德宗本来是唐代任用宦官第一人,结果后来没留下任用宦官的名声,而在文学史上留下了重视文学、重用诗人的美名。倒是韩翝,和他一起被封官的,先后都官至宰相等高位,他这被‘安抚’人士一直未能得到任何升迁,只是老来得官运,心‘热’了,再也写不出《寒食》那样的绝妙好诗。”

  其实,“迷失”本不足为惧。一次次陷入,还可以一次次逃离。

  世间瞬息万变,可控的,在自己。

  张大春和内地不少作家都是好朋友,对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欣赏,尤为“钟情”者,是阿城。“我喜欢他文字上的‘吝啬’,喜欢他的‘冷’,那种有无限反省能力的‘冷’。”


(责任编辑:李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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