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华:族谱是一本百科全书

2008年03月14日10:24  来源: 新京报    作者:姜妍

  陈志华的阅读十分“实用主义”,与他从事的乡村建筑保护的事业紧密相连。

  书房主人

  陈志华,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建筑学专家,1929年生于浙江省宁波市,1952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建筑系。专著有《外国建筑史》、《外国造园艺术》、《意大利古建筑散记》、《外国古建筑二十讲》等。

  1989年起,在叶同宽老师的支持下,开始乡土建筑的调查和研究。1990年至2005年,由台北汉声文化基金会支持,带领建筑系师生继续展开乡土建筑的调查,十余年来主持十多个古聚落的记录和测绘,并培育出热爱传统建筑的新生代。

  已出版的专书有《楠溪江中游乡土建筑》、《诸葛村乡土建筑》(合著)《婺源乡土建筑》《关麓村乡土建筑》(合著)等,发行海外,影响深远。

  书房设计

  陈志华的书房设计得很简单,白色漆木将书架分成了整齐的二三十个相同大小的方格子。格子里当然是装满了他喜欢的书籍,和一般的书房主人不同,最吸引他的不是什么大家著作,而是那些祖祖辈辈相传的家谱和碑文。

  

  “我们那时候哪有书看啊……”

  按照惯有的书房采访思路,总是喜欢先从采访对象小时候喜欢看的书问起,面对陈志华的时候也不例外。陈老爷子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我们那时候哪有书看啊……”

  1929年出生于浙江宁波的陈老爷子读书读到小学4年级就爆发了抗日战争,为了躲避战争,他和同学们一起躲到海拔800米的山沟沟里,老师凭着记忆给他们上课。那段艰苦的日子里不仅没书看,而且孩子们一有时间就要去种菜,有两年大家吃的粮食都是自己种的。上到初二那年,种粮食的小组长带着一个班参加生产劳动,活活给累死了。陈志华印象很深,头天下午小组长还去地里干活,第二天就死在床上了。那时候大家不管生了什么病,就是吃辣椒籽儿。

  尽管生活很艰难充满了苦难,但是上到初中以后,设在庙里的学校终于有了个小型的阅览室,他至今还记得自己看的第一套课外书,那是郑振铎主编的文库,里面有鲁迅等人的书。反正有书看总比没有好,陈志华那时候看得很满足。到了高中反倒是又没有书看了,那时候就看看报纸和杂志,都是关于抗战的。此外,冯雪峰的杂文在浙江偶尔也可以看到,陈志华很是喜欢。

  抗战结束后,陈志华到了北京去了清华读书,学的是理工科,看的都是开课老师指定的参考书。“到后来,从清华毕业以后,又是没完没了的运动,安心不下来,文革结束后,我也老了。”陈老爷子说,其实自己是最没有学问的一代人。

  族谱是最吸引人的书

  好在陈志华搞起了家谱和地方志,这方面别人的研究成果很少,为了做研究,他就到处找老头和老太太聊天,从一个村子写到另一个村子。大多数的村子都有家谱,这些家谱就是陈志华眼中的百科全书。在家谱里他读到了村民们的来历、读到了村子里出了些什么人、有些什么成就,看这些家谱陈志华觉得很有趣。浙江诸葛村的家谱里记载着,到诸葛亮第十八代的时候,开始迁族到当地。至于十八代往前的故事,因没有记载而无法考证。陈志华说,还曾经碰见有一个县,专门给人家瞎编家谱的,实在找不到了,就给你编。比如说什么唐代末年,某大臣背着皇族躲起来然后改姓云云。报纸上也偶尔有报道说,某某地方发现什么人的后代,其实这些都是无从考证的。而即使是史前族留下的一些家谱,可能只讲体面的东西,譬如出了个大善人如何如何。这些故事伴随这老头老太太的口口相传,变得愈发有意思起来。不管真伪,大夏天坐在树阴下听上这么一段故事,翻上这样的一本家谱,实在是件趣事。用陈老爷子的话说,那是“越扯越好玩。”

  走了很多南方的村子,陈志华已经习惯了进村就管人家要家谱翻看。然而大多数村民对家谱很重视,破四旧的时候很多人偷偷把家谱藏起来,别人知道了也没检举。还有人家多个心眼,烧了一部,家里还留了2、3部。族谱都放在村里辈分最长的族长或者有威望的老人那里。第一次到塘峡村的时候,第一天和对方商量好,第二天家里的长辈5个全部到齐,一人一把钥匙,锁是连环的,家谱才被取了出来。村民点上蜡烛点上香,族谱是不让拿走的,若是当天看不完,只能再约时间继续看,对方可能一摆架子,说“过三天吧。”

  陈老爷子说,现在有续家谱的风,写上谁是谁的儿子,至于详细的那些故事和文章,除非是当了官,否则一般是不往上续的。

  大部头文学书从来没读完过

  除了家谱,陈志华称自己读书是实用主义,用什么才看什么。他自称底子很薄,对文学所知不多。至于文学书,大学时代多看了看鲁迅,父亲有一个同学是北大的教授也是鲁迅的门下人。于是可以从他那里借到大量毛边书。鲁迅的文字比较干脆,谈的问题也是陈志华熟悉的,比如看《社戏》他就觉得很亲切。

  不过大部头的文学书他都从来没有看完过,“实在太腻歪了。”他说《红楼梦》看了两三章也就看不下去了。加上自己时间很零散,所以有时倒是喜欢念念唐诗宋词,他喜欢唐诗更甚宋词。作为非专业的人,陈志华觉得看看选本就够了。他喜欢辛弃疾的词,境界宽气派大。从古说到今,陈志华也提到了现如今动不动有人就题诗题词,“写那个东西不如不写,也包括一些作家,看着真挺难受的,不如老实写白话诗,既然自己没这个水平。”

  陈老爷子偶尔也看些历史书,还是那句话需要的时候就看,查什么人就看什么,不过他说了《史记》一看都很假。“《鸿门宴》怎么可能是真的呢,谁告诉他的呢?当小说看写得挺好,当资料查就不行了。”说到这里,老爷子忍不住说道,自己这一代人文献上水平很低,没办法的,自己记性又特别差,不久前参加了初中同学聚会,很多大家谈的事情自己却如同听神话一样。

  不光《史记》老爷子觉得不严谨,当红的于丹他也不推荐人们看,他说与其有时间看于丹,不如买本《论语》,古文献里,《论语》算是很容易懂的了,更何况还有注解。记得在台湾的时候,曾经还有人给自己推荐过余秋雨的《文化苦旅》,老爷子也不喜欢,“太华丽了,有什么说什么,一句话能说明白的,他说好几句。我接触他的作品时都60多岁了,可能小年轻喜欢吧。”

  这也并不是说,除了家谱和唐诗宋词陈老爷子就没有喜欢的书。据说乡土小说就很能打动他,可能和多年的工作以及曾经的生活背景有关,他喜欢那种乡土味和生活味极强的小说。此外,老爷子还喜欢搜集碑帖,那些从农村挞回来的碑文,上面记录了很多历史事件,不敢说是真实的,但是大体上差不多,有些还带有些文学的味道,也有些是纯粹的事务性文字。于是一本名为《古村郭峪碑文集》的书成为了陈老爷子中意的图书。

(责任编辑:章璋)

 

[发表评论] [复制链接] [收藏此文] [我要提问] [打印]

我来说两句
谁在说
用户名: 密码:   全部评论>>
  全部评论>>
热点
商讯
相关新闻/评论
进入族谱
热点新闻
热门评论
热门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