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革命”——毛泽东与文化领导权问题

2008年02月15日10:16    作者:韩毓海(北大中文系教授)


  3,“后退是没有出路的”

  千年以降中国社会的根本问题是土地问题,历史上一切中国社会改革和改良的目标也都是围绕着土地制度而展开的。漫长中国历史中蕴含着的简单真理,近代以来的中国革命所需要解决的根本问题,就是毛泽东所深刻指出的:“谁掌握了农民,谁就将赢得中国。谁解决了土地问题,谁就将赢得农民”。

  在这个意义上,传统中国的根本问题和通往“现代”道路的基本发展瓶颈,也就是黄宗智所谓的“人多地少”。虽然直到康乾盛世,中国的小农经济历经千年发展到了辉煌的极至,中国的GDP在晚清甚至达到了当时世界的三分之一,然而黄宗智却指出,这是一种“没有发展的增长”,也就是说,农村的生产总量虽然有所增长,但这种增长却是以人海战术的密植,以“劳动生产率”水平之不断下降为前提的。包括康熙大帝在内的明智的王朝统治者,之所以采用了诸如免除人头税这样的政策,就是因为认识到了王朝国家与农民之间“取予之道”的平衡点:农村社会的经济增长已经被人口的增长消耗殆尽,如果再向农民索取,无异于杀鸡取卵。

  因此,要打破中国社会人多地少这一根本的困境,使得“传统中国”走向“现代”,其根本方略就是:要么需增加土地,要么需减少或转移人口(能二者兼备当然是上上策)。但是,对1949年的新中国来说,一方面只能走减少和转移农村人口一条路,同时又由于城市的凋敝和狭窄,工业水平的严重欠发展,――这唯一的一条路,又变得何其艰难[17]。

  1950年的毛泽东认为:自1840年以来,中国人民通过革命和奋斗获得了一种历史的真理,这种“历史的真理”昭示着,近代中国的根本问题在于:外有帝国主义,内部人多地少。而谁能解决这两个根本问题,谁就能完成中华民族的复兴。

  根据这种历史的真理,中国的复兴之路,自然必须发展现代工业。因为只有工业化,才能积累资金,国家才能有钱向农村投入。也只有工业化才能建设城市,有了城市才能转移农村人口。同时,这条道路还意味着:在工业化的条件还不充分的条件下,首先可作的就是尽可能提高农村“劳动生产率”,解决“没有发展的增长”这个“内卷化”问题。这也就是必须对“过剩”的大量农村劳动力进行统筹规划,以充分发挥人力资源优势的方式,通过这种优势弥补自然资源的匮乏。这也就是通过对小农经济进行现代改造,创立规模经营的现代新农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提高农村劳动生产率,从而生产更多的粮食,也只有这样,才能通过在农村办工业,乃至第二、第三产业,从而就地安置富余劳动力。――这条道路叫社会主义道路。

  如果不走这条道路,那么只能要么对外扩张,通过殖民主义扩大地盘,要么内部实行丛林原则,通过消灭大量的老弱病残孤,减少人口――而这条道路就是资本主义的道路。

  1950年,中国面临着从小农经济的中国,向现代中国的过渡的“前所未有的道路”,而对劳动力进行合理配置、组织起来,以提高农村劳动生产率,则成为打破小农经济的重要步骤,也成为“过渡时期”政策的关键。

  1951年,当中共围绕着过渡时期的农村政策发生第一次重要争论之时[18],长期从事农村工作的赵树理,正是从提高劳动生产率的角度,来肯定山西长治地委重新配置生产资料、劳动力和土地入股的“社会主义方向”的:“虽然劳动力和土地所有制没有变动,但以统一经营的方式增加了土地、劳动力、投资等生产效率,以土地、劳力按比例分红的办法照顾了土地私有制,保证了增加产量和增加每个社员的收入――试验的结果良好,附近的农民愿意接受,中央也批准推广。”

  1951年的“山西争论”,由长治地区,波及山西省、华北局,最终表现为毛泽东和刘少奇在建国后政策上的第一次公开分歧。而在从中央到地方的干部中,公开支持争论的“始作俑者”(长治地委书记王谦)的,几乎只有毛泽东一个,其余的几乎都是王谦的反对者。就是在上述文章中,赵树理也从三个方面,揭示了广大农村对于什么是社会主义道路和为什么要走社会主义道路缺乏理解。他说:“第一,在战争时期,群众是从消灭战争威胁和改善自己的生活上与党结合在一起的,对社会主义前途的宣传接受的不深刻,所以一到战争结束了便产生了革命已经成功的思想。第二,在农业生产方面的互助组织,原是从克服战争破坏的困难和克服初分得土地、生产条件不够的困难的情况下组织起来的,而这个时候两个困难都已经克服了――同时,好多年中已经把‘互助’这一初级组织形式中可能增产的优越条件发挥得差不多了,如果不增加可以提高生产的内容,大家便对组织起来不感兴趣。第三,基层干部因为没有见过比互助组更高的生产组织形式,都觉得这一时期的生产比战争时期更难领导。”[19]

  赵树理上述深刻论述,揭示了大批中共干部,特别是农村出身的革命者“过了民主革命这一关,而却很难过社会主义这一关”的原因所在,而这就是由于他们没有看到,新民主革命的胜利,只是使得中国农村的生产活动在军阀战乱、劣绅破坏中恢复过来,它并不能、也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困扰中国走向现代的两大根本瓶颈:内部人多地少,外部帝国主义。而走社会主义道路,就是为了解决现代农业和现代工业之间的两性互补和循环,从根本上解决这两大矛盾;如果不走这条道路,中国社会将会不得不退回到原有的“一治一乱”,即使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成果也不可能长期保住。

  因此,“过渡时期的总路线”,一开始就包含不可偏废的两个方面,同时又不可避免地包含着这两个方面之间的矛盾分歧:一个方面是在经济上,在一定时期鼓励农村的小农经济和城市资本主义的进一步发展,但是,这种旧的所有制中必须包含能够提高劳动生产率的新的制度因素,同时另一方面,就是必须强调向社会主义的目标前进,因为后退到小农经济和资本主义,从根本上说是没有出路的。因此,毛泽东才说:“个体农民,一家一户,增产有限。难道可以说(过渡时期)既不走社会主义道路,又不走资本主义道路吗?”

  我们今天当然可以站在“后现代主义”的立场上,轻易地批评毛泽东的“历史目的论”是一种现代性的形而上学,但是,我们似乎更不应忘记,所谓“历史循环论”,则是一种更为古老的形而上学史观,这种循环论史观,就是建立在自董仲舒时代以降小农经济的历史命运之上,――所谓“循环”,用黄宗智的话来说,其实也就是“没有发展的增长”,而所谓“一治一乱”作为儒家历史观的核心,就是指在小农经济的产出和王朝国家的“取予之间”必须小心翼翼保持的“度”。

  在这个意义上,社会主义道路是对于小农经济历史循环的突破,也表现为对于中国王朝史观的突破,而“历史进步论”和“历史目的论”则是这种现代史叙述的核心。

  1951年,也正是围绕着中国历史的发展方向(过渡时期的总路线),在老解放区农村山西发生了重要的思想和政策争论。这种争论立足于现实问题,但是却有极其深刻的历史背景和历史内涵。

  4,现代历史观与文化领导权

  那么,什么叫做“历史目的论”?这种对“历史”的“现代理解”是如何提出的?

  “现代历史是人类精神觉醒的历史”。――黑格尔之所以提出这一著名的论断,乃是因为现代历史(在欧洲)是伴随着启蒙运动、宗教改革和世界地理的大发现等一系列“文化革命”而展开、而发生的。现代人类历史与以往人类历史的根本不同之处,就在于它是破除迷信,解放人类思想的“启蒙运动”为根本标志,在这个意义上,他才说“现代历史是人类有目的、有意识的自我解放运动”,现代历史是人类“绝对精神”(自由、民主和人权)自我实现的历史。

  作为唯物主义者的马克思,则深刻地补充哲学家黑格尔说:黑格尔所谓的“启蒙”,不是单纯的在精神中,在哲学家矛盾的内心中自动展开的,而是在真实的历史中,通过千百万人的具体而真实的斗争展开的。真理不是在书斋里、精神中和内心深处,而是在真实的历史中闪光。而“历史精神”(绝对精神)的最高目标就是“无产阶级解放运动本身”。

  在《反杜林论》中,恩格斯正是从黑格尔和马克思出发得出结论:历史精神的承载者不是哲学家,而是真实历史中斗争着的人,即:德国哲学的“合法继承人”是工人阶级的运动,――因为在那里,绝对历史精神(彻底的实现人权)才最终找到了实现它的主体。

  所谓历史进步,也不是象黑格尔所认为的那样,由在头脑中掌握了历史精神和绝对精神的人(哲学家们)来承载,而是为那些在现实的物质生产和阶级斗争中掌握了历史精神的人(有文化的劳动者)所推动,所谓历史的基本矛盾(历史辩证法),也不是指“处于绝对精神的不同等级的不同文化之间的矛盾”,不是指“绝对精神内部的自我矛盾”,而是指这样最基本的矛盾:在漫长历史中,精神成为“精神者”的特权和专利,而劳动则成为劳动者的宿命,历史的根本矛盾,就是指“精神活动”与“物质生产活动”之间的分裂(异化)――也正是这种“精神活动”与“物质生产活动”之间的分裂,构成了劳动者求解放的道路上的最大阻碍,而克服这种物质与精神历史分裂,就是无产阶级的历史使命。

  因此,卢卡契在《历史与阶级意识》中才这样认为:无产阶级之所以比资产阶级更具“历史可能性”,这就在于无产阶级革命是在真实的现实历史中展开的,它是对自我的“双重否定”,即不但是对自己悲惨的经济状况的否定,同时,更是对自己文化蒙昧的精神贫困的否定。与之相对的,资产阶级的自我否定不是在历史中,而是象黑格尔那样,充其量是在自我内心中、在精神自身中进行的。因此,资产阶级的根本缺陷在于它不能掌握“总体的历史”,资产阶级作家也没有能力叙述历史,他们不懂得历史的真正矛盾,是基于现实经济利益的阶级对抗和文化的斗争,因为黑格尔所谓绝对精神的自我矛盾无非就是资产阶级自我的内心的精神分裂。

  卢卡契正是从这样的角度解释了“史诗”在现代欧洲文学的丧失,心理小说在欧洲的兴起。在分析现代欧洲小说时他指出:小市民的功利主义,遁入内心和精神分裂,正是这种丧失了历史精神的“无能的主体”的写照。[20]――这就是他所谓:现代欧洲文学的趋势是小说代替了史诗,小说是勉为其难的“市民社会的史诗”。

  马克思说,“历史不过是追求着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动而已。”也正是从马克思开始,哲学就已经不是“哲学家的哲学”,不是哲学家的专利,而是作为历史主体的“劳动者的哲学”,是哲学和绝对精神找到了实现它的主体。而这也等于说:无产阶级在历史中获得了精神觉醒和“阶级意识”,是它走向解放的第一步。

  对于劳动者的历史命运,早期马克思的遗憾是:德国具有欧洲最成熟的头脑和哲学,但是却没有一个成熟的无产阶级队伍(德国成熟的无产阶级在国外,《共产党宣言》就是为旅居外国的德国工人协会而写的),所以马克思这样感慨:“为了实现思想,需要有使用实践力量的人。”但是,当马克思开始写作包括《资本论》在内的经典著作时,他更加从“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发现了无产阶级和劳动者的普遍命运,――对于英国来说,情况与德国恰好相反:那里有庞大的无产阶级人口和队伍,但是英国思想却惊人地肤浅(除了以简单的形而上学为基础的“政治经济学”之外)。在英国,工人阶级和劳动者阶级不是具有资产阶级的思想,就是根本就没有思想。结果,英国的工人阶级运动只能收获工团主义。

  现代历史的基本矛盾是精神活动与物质活动之间的分裂,是精神者与劳动者之间的分裂,当然,这里的所谓“精神者”,绝不是一般地指由于社会分工而从事精神活动的人或者“知识分子”,而是指一种与现代资本主义制度相联系着的文化-知识结构,这一结构赋予社会生活以形式和规范,并塑造社会生活,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合法性就是这一文化-知识结构的集中体现,正是生产资料和劳动者的分离,使得劳动者越劳动,从而就越增加生产资料所有者的财富量,从而使得生产资料对劳动的统治关系愈加基于强化,换句话说,如果不改变生产资料对于劳动的统治关系,那么劳动者只能是越劳动就越贫困。这就是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中所指出的:人的异化的起源于社会结构,资本主义社会中人的异化根源于生产资料统治劳动――即资本雇佣劳动这一文化-知识结构的合法性,而不是抽象的人的意识。于是,对于资本主义的批评,同时也是对于这一精神的形而上学的批评――这就是马克思《资本论》的副标题是“政治经济学形而上学批判”的用意所在。

  根据这样的认识,劳动者解放的目标就是追求二者(精神者与劳动者,生产资料与劳动)的统一,而不是单纯地政治解放和经济翻身。在毛泽东看来,这种革命和解放的历史过程,一方面是“头脑”在寻找它的“身体”,“真理”在寻找其“主体”――这就是所谓“知识分子与工农大众相结合”,而另一个方面,则是“身体”在寻找“头脑”,“主体”在寻找“真理”――这就是所谓的“劳动人民知识化”。这也就是马克思所谓,重要的不是这样或者那样的“经济上”的劳动者阶级,以及劳动者阶级悲惨的现实处境如何(政治无权),关键在于劳动者的阶级意识。一句话――关键不在于劳动者是否受压迫,而在于劳动者是否“有觉悟。”--认识到历史和自己的历史使命。

  劳动者的革命不可能不通过宣传而自动发生,所谓宣传既不是标语口号也不是广告生产,而是为了造就一种新的人和新的社会主体。这就是毛泽东在建国之后反复强调,党的宣传工作的真正目的与核心,就是“人的思想工作”,而不是紧跟着中心工作转,甚至不一定要跟生产结合得很紧。[21]而在马克思看来,这则是由于“英国工人阶级状况”所象征的这种劳动者最普遍的状况决定的,这就是说,劳动者的悲惨命运,不是由于他们没有“身体”、没有气力、不拼命劳动,而在于他们没有头脑、不会思考、不会表述,因为他们如同机器一样,被剥夺了“学习”的权力,如同奴隶劳动一样属于“黯哑的领域”,因而才“越劳动就越贫困”。――在这个意义上,无产阶级的贫困,从根本上说不是物质贫困,而是“哲学的贫困”。于是,我们既可以说生产力的发展在矛盾的运动中将自然的、物质的空间转化为相对的社会的、文化的、理论的、规范的、人造的空间,同时,我们也可以说,它为“有意识的知识丰富的主体”开辟了空间,通过实践,主体重新进入历史中,推动生产的继续发展。这也就是马克思所说的:“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的力量只能用物质的力量来摧毁;但是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理论说服人,就能掌握群众;而理论只要彻底,就能说服人。所谓彻底,就是抓住事物的根本。”[22]

  我们只有从这个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出发,才能真正认识到:革命的胜利只不过意味着劳动者获得了政治、经济领导权,但是,这与他们获得“文化领导权”根本不是一回事,从后一个意义上说,劳动者阶级离真正“解放”的距离还非常遥远[23]。这就是毛泽东所谓“万里长征走完第一步”的题中之意。

  “文化领导权”的问题对于无产阶级之所以重要,其核心大概在于此。

  革命政党的“理论化”和劳动人民的“知识化”,这是劳动者夺取政权之后所面临的最为突出而急迫的任务,毛泽东说:这就是一个马克思主义政党,不同于李自成农民起义军的根本点,它甚至更加根本地决定了革命者阶级的生死存亡。而整个1950年代的“过渡时期”,也面临着这个严肃的文化任务,它既是空前的经济建设时期,但同时也是人民当家作主,从文化、教育、精神和思想上获得解放的时期,对劳动者来说,革命最大的胜利果实不是物质财富,而是革命把学习和受教育的权力,把“关心国家和世界大事”的权力,把思考和表述的权力夺到了自己的手上。这才是这场革命最伟大之处。毛泽东深刻地指出:整个社会主义的历史,必须一部革命政党、劳动者阶级不断学习的历史,是不断在学习中改造自我的历史,所谓掌握文化领导权,首先就是指这一点:

  在建设社会主义社会的过程中,人人需要改造,剥削者要改造,劳动者也要改造,谁说工人阶级不要改造?――工人阶级要在阶级斗争中和向自然界的斗争中改造整个社会,同时改造自己。工人阶级必须在工作中不断学习,逐步克服自己的缺点,永远也不能停止。拿我们这些人来说,很多人每年都有一些进步,也就是说,每年都在改造。我这个人从前就有过各种非马克思主义的思想,马克思主义是后来才接受的。我在书本上学了一点马克思主义,初步改造了自己的思想,但是主要的还是长期在阶级斗争中改造过来的。而且今后还要继续学习,才能再有些进步,否则就要落后了。难道资本家就那么高明,反而再也不需要学习了?[24]

  在中国革命刚刚胜利时发表的《论人民民主专政》一书中,毛泽东就用激昂的调子回顾了1840年以来中国向西方寻求真理的“学习”过程。在他看来,漫长的20世纪的前页的中国史,不仅仅是一般的政治经济史、政治斗争史,而首先是“学习的历史”,是“追求和寻找真理的历史”。中国革命的历史是“真理发展的历史”,中国革命的胜利,首先是“马克思主义真理”在中国的胜利,中国共产党的合法性,是由于它提出并逐渐掌握了中国历史发展的基本规律。

  毛泽东说,自从找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历史就找到了自己的“头脑”,中国革命者找到了自己的“机关枪”。[25](他还强调说:“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在中共七届二中全会上,他再次谈到了“学风”问题和文化领导权问题。以下是这段最著名的话,显示了毛泽东的历史视野:

  夺取全国胜利,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再过了几十年之后来看中国人民民主革命的胜利,就会使人感觉那好像是一出长剧的一个短小的序幕。剧是必须从序幕开始的,但序幕还不是高潮。中国革命是伟大的,但革命以后的路程更长,工作更伟大,更艰苦。这一点现在就必须向全党讲明白,务必使同志们继续地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务必地使同志们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我们有批评和自我批评这个马克思主义武器。我们能够去掉不良作风,保持优良作风。我们能够学会我们原来不懂的东西。我们不但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我们还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

  

  同样的,在整个“过渡时期”,也必须保持对于中国革命这出波澜壮阔的“长剧”的总体认识。要获得这种总体的认识,那就需要不断学习,不断获得对于“历史使命”的认识,不断努力去争夺文化领导权,争夺表述的话语权。――在1957年的最高国务会议上,毛泽东再次提醒共产党说:“走社会主义道路,后退是没有出路的。”


(责任编辑:李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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