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彬:中德文学应更多一些交融
2007年08月31日08:05 来源: 新京报



新京报:能否介绍一下德国新生代作家大致的图景?
顾彬:以1989年为界线,之前的德国作家太关心政治,有的时候语言空洞,好像和报道差不多。举个例子,比如我们这代二战后出生的作家总是在拷问自己,父母是否参加过党卫军,自己的罪在哪里?这是德国作家比较喜欢做的事。与之相比,中国建国后的作品缺少一种内在的温暖。但是之后的德国作家认为语言更重要,尤其重视探索语言的可能性,也喜欢反思过去,摒弃了过去以简单的方法看待世界,他们不再把世界分成黑白两色。但很难说有什么潮流,作家的创作都是个性化的,作家去发现社会的复杂性,不具体谈政治,喜欢从细节出发。尽管他们在国内或国外都不是很有名,但是他们的整体文学水平比60年代的作家高。
新京报:你从2005年开始义无反顾地研究中国二十世纪文学史,并著书立传,而且都是自费的,是什么动力支持下坚持不懈?你有没有怀疑过你的研究方向和成果?
顾彬:我研究中国现当代文学三十年,当初包括很多中国的学者都劝我放弃,认为没必要,但是王家新、翟永明、欧阳江河,他们一直鼓励我,帮助我。有人说我不批评中国诗歌,是因为我和他们互捧臭脚,但是我经常在公开场合批评他们,但我可以说,在中国,作家和诗人对批评是很宽容的,今天吵架,明天喝酒,后天是好朋友。有一个学者说,学者的任务是牺牲自己。我也怀疑我对80年代文坛的判断从今天来看是否还正确。
新京报:有人说自张洁之后中国现当代作家的作品德译本的销量一跌再跌,原因是什么?
顾彬:上世纪80年代张洁的《沉重的翅膀》的确在德国卖得非常好,因为读者希望去了解中国的社会,中国的女人,而不是从文学角度去了解,对于当下的德国读者,他们认为这已经过时,现在书店里虹影这样女作家的作品很畅销,读者是被动地接受这些作品。我一直有些生气,因为一些出版社不会顾及作品的文学性出版,只看是否被中国禁止,一旦听说被中国政府禁止,这些出版社就迫不及待地说,好吧,快买吧,对文学性的确无所谓。
新京报:2009年法兰克福书展主宾国是中国,你认为哪些当代作品有分量适合被翻译和介绍去德国乃至欧洲?
顾彬:或许是因为年龄缘故,我喜欢复杂的文字,比如诗歌和散文,但是无论中国或是德国,这些书都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小说我最近懒得看,不过我还会看。尽管我对中国当代散文也有怀疑,但我愿意介绍北岛的散文给德国读者,他的诗歌很严肃,但散文有幽默感。翟永明的散文我看得也不少,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翻译。虽然评论界都认为她90年代“女人”系列很有分量。最近我正在和唐晓渡合作,翻译中国十几位诗人的各十二首诗歌,包括王小妮、于坚等等,希望明后年他们能去德国和读者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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